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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興倉 散文——《一面鏡子》

作者: 彭興倉     時間: 2020-07-17     點擊: 查詢中    分享到:

一面鏡子


小時候,家里有一面寫滿了字的玻璃鏡子掛在墻上。

那時,并不知道這面鏡子的深刻含義,只是看著鏡中折射出的自己覺得甚是有趣,有時候還對那一排排不認識的字有些排斥,因為那些字影響了我“探索”的欲望。

后來,隨著讀書長大,對那一排排字也愈加熟悉,原來那一排排字是在“友”字后面加的很多人名。從父親那里得知,那面鏡子是他從事社教工作結束時,自己所在地方的好友們送給他的。

父親講起,他初中畢業后被安排到了當時的社教隊,成為了一名社教員。社教的地方是離家有十幾公里外的一個鄉鎮,平時的工作基本都在鄉村。家鄉崎嶇的山地地形,只能工作在哪兒就住在哪里,父親基本成了故鄉的“外鄉人”。父親說,那時候,村里的老鄉們都很淳樸,雖然都在大山之中,但是他從不為吃飯發愁,無論走在哪里,老鄉們總是很熱情的招待。

山里農家的日子過得很不容易,下鄉的時候雖然都有指定的人家吃飯,但是山里人淳樸的鄉風總是讓人難以拒絕。一把南瓜籽、一顆橘子、一碗毛栗子……總是被熱情的鄉親們往口袋里塞??墒歉赣H知道,那些東西雖然都是農村自己種的,或者上山撿的,但都是大家勞動的成果,農村的土地都種植莊稼了,那些附屬農作物也產的不多,家里的孩子多,還有好多雙眼睛正溜溜地盯著呢,他總是推辭不受。

“那一年,我在村里的一戶人家忙完工作回到駐地,打開我帶的黃皮包時,發現包里有一包花生,那是在一戶人家里給我沒有拿的,不知道什么時候他悄悄地放到包里了”。父親為我講起了一件往事。他說,一包花生如果拿走心里總是很忐忑,如果送還回去,又顯得不近人情。后來,父親再去村里時,就從鎮上帶了一點二生活用品帶給人家作為了回報。在那以后的工作中,這也成為父親的一個長期習慣。

“在任何一個地方,都要擺正自己,不要貪圖便宜?!?父親常常這樣告誡我們。不拿別人的一針一線,不占別人的便宜,這是父親做人處事的原則,也是他能夠和大家打成一片的重要原因。

父親還給我講起了另外一件往事。有一年,他在一戶偏遠老夫妻家里居住,倆人無兒無女,也經常無人去,父親就經常去他們家里,了解他們的實際困難,老兩口把父親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的關心,父親每次去的時候,總是忘不了給他們帶點兒小東西。有時候住在人家家里,老兩口熱情地招待父親,父親也不閑著,見到家里沒有水了、沒有柴了,他就主動擔、去扛。久之,大家真如一家人一樣親,父親社教期滿后,還經常去看望老兩口。

“把自己融入到群眾之中最好的方式就是關心他們的生活,把他們當成自己的親人?!鄙缃痰膸啄?,父親和大家成了朋友,成了親人,誰家有困難,他總是熱情的幫助,誰家有事情,他也樂意給幫忙,但是別人給的東西都被他委婉的拒絕了。

社交期滿,父親離開時,當地的父老鄉親一起為父親準備了禮物,父親沒有收其他的東西,只收了一面鏡子和兩個電壺,父親說,只所以收這幾件東西,是因為鏡子和電壺上都有大家留下的姓名,他要將這份禮物當成一種紀念,記住那些人和那些事,還要把那面鏡子掛到堂屋,讓我們從小看著鏡子長大。

父親回家當了農民,但是留在父親心中的信念依舊沒有改變,他依然是那個正直的人。

小時候嘴饞,一袋方便面有時候饞的我走不動路,別人給忍不住就拿上了,回到家里父親讓我在堂屋面對鏡子,跪在地上,伸出雙手,竹板的聲音如今依然依舊留在我的心中,可我對父親只有滿滿的敬意。在村里的多年,父親依然喜歡幫助別人,無論是哪兒的人,只要有困難,他總是積極伸出援手給予幫助,在村里也樹起了很好的聲望。年過六旬的父親如今還在當著村里的干部,日日的操勞我怕他一人在老家身體吃不消,他總說沒事,還想再為村里辦點事兒。

如今,歲月的時光匆匆而去,但那面鏡子依然懸于屋堂之上。

(黃陵礦業  彭興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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